親見古人典型
我從小受家庭影響喜歡寫字畫畫。父親有兩枚紅瑪瑙印章,一朱文一白文,都是上海名家所刻,我常看到父親常常把它們鈐印在圖書上,十分醒目典雅,也就開始自己學著刻印章了。後來通過學習才知道有漢印、秦印、古璽。才知道有《漢印文字征》、《顧氏集古印譜》等書籍。我姓顧,還和《顧氏集古印譜》的作者顧從德是同鄉,這似乎成就了我與收藏古璽印的緣分。
我二十一歲那年在北京潘家園古玩市場地攤上看到一枚印章,文字端正安詳,鏽色碧綠,鈕制規整。就買了下來,這方就是“車成何印”。回家稍作清理,用印泥鈐了一下。果然是方好印,我欣喜若狂。憑感覺我認為這是典型漢印真品,但到底是不是呢?請教我的老師卜希暘,卜先生看到後馬上認定為真品,而且是一方上好的典型西漢私印。卜先生認為鑒別古印,最重要的就是文字本身。文字風格、氣韻所傳達的資訊最難以偽造。這樣慢慢形成了我自己的鑒定觀:一看字體,二觀形制,三辯鏽色。
收藏的印章慢慢多起來了,我找到北京的印學大家康殷先生,康先生很熱情的接待我,仔仔細細看了我的藏印。我送給康先生一套古璽印印譜和兩張唐墓誌拓片。漸漸我們熟起來,康先生教給我很多知識,他看見我用橡皮泥鈐印得到封泥時很開心,說:“這樣好,看得更清楚了”。還和要了一小塊橡皮泥。《印典》之後編輯《印典精華》時康先生還將我藏印中的“太醫”、“蘇季”兩方印收入其中。1999年春節,康先生剛從醫院回家,我去看望康先生,並對康先生說:我準備出版藏印印譜。康先生很高興,問我:“有沒有人給你題寫書名?”,我說:“沒有”。康先生很高興地說:“我給你寫。”於是很認真地寫下“顧清藏印”。也許這是康先生最後一次為後學題寫書名。 這時康先生已經身患癌症,先生于1999年6月9日辭逝。
我的藏印上至東周的“亞”字璽,下至六朝時期的“夏侯霸印”。官印當中“司工”、“鄜畤”、“西都田”都是難得的珍品。“軍司馬印”雖然許多,但我收藏的西漢“軍司馬印”從藝術上卻磅礴大氣,氣象萬千,筆劃如折金釵,可以稱為天下軍司馬印第一。私印中“景昌國印”、“車成何印”、“姚武、姚長孫”、“田願之印、田長孫”都是難得精品。鳥蟲篆中的“張富私印”、“陳詡信印”也是精中之精。肖形印中的“夫妻攜子”刻畫生動,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生態,極其難得。
收藏是一項很有意義的活動。收藏可以更好地瞭解古人,認識古人的偉大藝術創造。 明代祝世祿在《梁千秋印雋》序中說:“印章之作,其年尚矣。盛于秦而工於漢,其法平方正直,刪繁益簡,以通其宜,匠心運妙為千秋典型”。能夠親自觀賞、把玩古代藝術精品獲取直接的經驗是我的幸運和福氣。今天我將這些典型不以為私物,發表出來和大家共同分享。
